科恩伯格:当我们谈论分析师的关怀能力

翻译自 Borderline Conditions and Pathological Narcissism (Otto Kernberg, 1985).

科恩伯格的文风严谨扎实,论证缜密,读来有一种智性愉悦,但是通常说来并不能以「优美」形容;或许也是因为如此,以下这个段落在艰深晦涩的本书之中给我带来一种「忽如一夜春风来」的惊喜。不过,比起文字本身的转变而言,更加重要的是,强调「关怀」仿佛是一种相当感性的做法,但它实际上涉及精神分析底层的运行机制,也就是分析师对于自身作为工具的使用。因此做一翻译分享。

关怀作为分析师普遍特性的重要

分析师感受关怀的能力能够帮助他抵消和克服反移情中的攻击与自我攻击。在这种情况下,关怀包括对于病人内部破坏与自我破坏冲动的严肃本质的觉察,对于这一冲动在分析师身上的潜在发展的觉察,以及对于分析师的治疗努力所固有的局限的觉察。关怀还涉及真诚的愿望,以及即使面对病人暂时的「糟糕」也要帮助他的需要。在更抽象的层面上,也许有人会说,关怀涉及对于人类总体上破坏与自我破坏的严重程度的认识,以及即使不能确信,也还是怀抱在个案中成功地战胜这些倾向的希望。Menninger 认为希望是人类的一个重要的基本倾向,并且将之描述为对抗破坏与自我破坏力量的生本能的展现。Money-Kyrle 认为对于病人福祉的关怀来源于分析师对于自身破坏倾向的修复力量,辅之以对于他的父母的认同。Frank 在不同的背景下强调了治疗师对于自己以及自己技术的信任作为治疗成功的先决条件的重要。另外,人们可能还会以否定的形式描述关怀,说它不意味着放弃分析立场,或者放弃分析师的中立,对于病人的关怀也不意味着放弃现实。

不同取向的精神分析师会认为关怀能力来自于不同的遗传与动力条件。温尼科特相信关怀来自于受到调节与限制的罪疚感。在他看来,孩子成功地修通攻击,罪疚与修复的重复循环,这将使得关怀能力的发展成为可能。无论它的起源是什么,我们都可以从分析师与任何一个病人在治疗情境下即时现实的联结中看到他的关怀能力。具体而言,关怀意味着分析师不断地自我检查,而不是被动接受治疗困境,持续探寻处理长期危机的新的方法。它意味着治疗师的积极参与,而不是自恋式的撤回,并且意识到持续寻求同事的督导与帮助的需要。最后一点是重要的:愿意接受某一个案的同行评估,而不是对于他的工作保密,这是判断关怀的重要指标。

一些专业压力可能使分析师难于接受自己的局限,或者不能付出努力克服这些局限。在他的分析性训练过程之中,候选人必须禁受自恋性地使用他的病人的诱惑,因为他们的治疗或许是他的毕业的先决条件:想要留住「好」病人的愿望,以及摆脱「坏」病人的愿望或许代表了一种反移情反应,它强烈地受到候选人与毕业要求相联系的愿望或者恐惧。Benedek 进一步描述了在精神分析团体的设置之下分析师可能产生的一系列反移情。当分析师是一个复杂治疗设置(如住院治疗)的一部分时,这种压力也会影响他的反移情,或许也将限制他处理困难治疗情境的内在自由,无论这种影响是在现实或者幻想层面。

不是所有的治疗困难与危机都与反移情相关。治疗师缺乏经验,或者缺乏技术与理论知识应该与他的反移情反应区分开来。这并不容易,因为二者常常相互关联。

分析师对于反移情反应的含义的洞见本身并不能帮助病人。真正帮助病人的是:分析师在他的移情诠释中使用这一信息;分析师采取必要措施,以避免自己与病人陷入实际上无法处理的治疗情境;分析师通过他们的关系向病人表明分析师愿意,并且有能力陪伴病人进入他的过去,而又不失去对于当下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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