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说今年最高兴的事就是硕士毕业,成功与 Tavistock 「分手」;即使「塔维笔记」本来还有几篇与文化、语言、后克莱因派、精神分析学术写作相关的内容,因为已经与时间线错位,我也不想再做修改发布(它们可能以变型出现在后续系列)——就连这篇终章,本也懒得完成。但我想要开始新的系列用以记录读博心得,也就还是有始有终。
我想对自己和诸位诚实:如果你仔细读过「塔维笔记」,就知道我对 Tavistock 实在从来算不上喜欢——这也是我在就读过的 5 家学院里独一份,其他学院参与或有深浅,但都是「家」。
并非全然出自本心的项目选择(我来英国的首要目的是见分析师,Tavistock 只是顺便与工具),Tavistock 自身的死板与僵化(张亦驰老师的点评说出了我的心声),英国教育商业化的现实,一些非常不合理的课程与师资设置,无聊且无用的行政管理,都让这两年的体验不甚完美。
我常常惊讶于世界变化已经如此之大,精神分析疆域得到如此众多拓展,而英国却还怀抱旧有传统沾沾自喜。当然这是一个非常概括的印象,具体到人,还有很多灵活、开放的个体,能与我谈得来的师长也大多在此之列:他们也常与我发出同样感叹。
但公允地说,我确实已经在享受第 3 年的地面分析,在发源地补上了最重要的训练之一婴幼儿观察,拓展了比昂、后克莱因视角,结识了深入生命、亦师亦友的师长,开始学术写作与发表——我早期发表与获奖的作品都是在 Tavistock 期间完成,因为对于 Tavistock 的叛逆而选择了我喜爱的学院继续受训,并以这一硕士为基础申请到了当下的博士项目,到达了我真正想要的目的地——实在也算不上亏。就像我一再同大家说的,项目选择无非各取所需,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就像我分析师总结:这不是最完美的项目,但我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然,除了上面提到的一些所得,我还写了「塔维笔记」。回过头看,还是很庆幸自己在忙碌的学习、工作中保留了这些记录,尤其后期,它们越来越以更加完整的形式呈现,实际上已经远远超出了「塔维笔记」这个题目所涵盖的内容,成为了我的临床、学术想法的一份总结,也见证了我的发展。
我很自豪、也很幸运接受了可以说异常完整的训练——国际心理治疗学院 (IPI) 的客体关系,芝加哥精神分析学院 (CPI) 全面但以自体为长,Tavistock 的弗洛伊德-克莱因-比昂传统与婴儿观察,洛杉矶当代精神分析学院 (ICPLA) 的关系、主体间、波士顿精神分析研究生院 (BGSP) 的现代与经典精神分析 (是的!就像你们看出来的,就差 Lacan 了:我点了他做 ICPLA 的选修课,BGSP 系主任也推荐了一门 Introduction,希望有机会补上拉康与法国精神分析)——某师说 well-rounded,我喜欢这个词,感到它很贴切、形象。
这一完整性也强烈体现在「塔维笔记」中,也是我对 Tavistock 感到愤怒的很重要的原因:见过了更大的世界,也就更加没有办法忍受黑暗。从一开始我就说,这一记录将会极大带有我的偏见,英美对比视角是独特的,即使后来如我所说「Tavistock 被中国人所占据」,更多华人进入到了 Tavistock 不同的项目之中,如果他们真的接续书写「塔维笔记」,当然会是我作为读者的幸运,但他们的书写也必将与我非常不同。
而曲折前进,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也绝非我一个人选择的道路。据我所知,就有至少两位前辈选择从芝加哥精神分析学院 (CPI) 离开而进入拉康学校 (LSP) ,我也一直敬佩王东老师深入精神分析之后又选择荣格继续精进。这个系列之中,我个人最看重是《超越分歧:精神分析流派之争》,也是如此。道无常道,才能「不做信徒」,不立宗教。
有终有始:灵感买家俱乐部提出,同项目告别是有意义的;作为受训中的精神分析师,我也相信,这是一种让过去真正过去的方式。
过去的两年有很多收获,我也很高兴继续往前走,也请大家期待我的新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