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恰好 IPI 与 CPI 的课程都有讨论严重人格障碍(severe personality disorder)及其治疗,其中共同提及的一点是,长期以来的空虚,乃至「我」好似并不存在,周遭只有黑洞、死寂,使得这类病人需要不断「激活」生活之中的他人,以及治疗师,不断刺激对方对于自己的种种行为作出反应;唯有如此,才可能稍稍补足内心铺天盖地的空洞,多少感到自己存在。
此处,吊诡的是,因为他们长期处于遭受抛弃的恐惧之中,学习到了必须保持警觉,借用想象之中的他人视角观察自己,坚持认为自己不堪、可怕,如同一只无人接纳的怪兽,所以,用来激活他人的方式无不是验证这一信念。
换言之,他们将会不断尝试作出令他人感到厌弃的行为,甚至不断升级,如果对方无法耐受,做出反应,那么,「没有人会真正接纳我」,「所有人终究都会离我而去」,诸如此类的世界再次得到证实,建构更加稳固。
固然伤痛,与此同时,真实反应又让他们感到安全:自己到底是存在的,还是作为那个被人讨厌的熟悉的自己存在着。
当然,他们更加需要关心与爱,但是,索爱同样将会以类似的方式进行:如果我能够伤害到你,那么,可能你才是真的在乎我。而且,这一验证无有休止:没有什么能够真正确保安全,只有不断刺伤你,我才可能持续不断地获得那份确认。
是以,能够把治疗师感受为一个真实的人,将是长期治疗的结果,而非前提;内化那份关心,而不是「洞见」,才是治疗之中最重要的事。而亲密关系也是一样。
还是回到 Andre Green 的「死亡母亲」:如果一个人的内在世界毫无生机,只有死人,那份绝望、碎裂,我们又怎么能够对他要求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