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雅精神分析上线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产生了很多新的想法。有些是全新的,更多的是把之前很久以来零散的思考串了起来。这封信想跟你分享的就是这些。以后也会继续用这个方式给你讲述博雅这个活的社群正在发生的事。
要从一期播客说起。
消化
2021年我跟 flomo 的少楠录了一期播客。那时候没有人把精神分析和笔记软件联系在一起讲;可对我来说,使用 flomo 的过程就是精神分析「涵容」的体验。录制播客的过程中,我们自然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到了同一个地方。
少楠从知识管理出发。他引用卢曼的话说:「记录的过程不是把思考的结果锁下来,而是在记录的过程中你就在思考。」他说他最反感的事情就是把别人的文章直接复制粘贴到笔记软件里——「你不生产知识,你就是知识的搬运工。」
我从精神分析出发。我说这就像婴儿吃东西——如果喂食的过程里没有情感的投入,婴儿虽然吃饱了,但心理上依然是饿的。囤积信息而不消化,跟这是一回事。你吃了很多但没有得到营养,所以你还是觉得空,还是要继续去抓。
我们发现自己在说同一件事:消化。不是你接触了多少信息,而是有多少真的经过了你自己的加工,变成了你的一部分。
录完之后少楠问我:有没有好的精神分析入门书推荐?
我想了一圈,发现几乎没有。市面上的精神分析书全是给临床人员写的——不是写给想了解自己的普通人的。后来其他朋友也来问同样的问题。我说:那你等我写一本吧。
那时我还写不出来。何苦开心从 2020 年开始想做的就是这件事——将精神分析变成一个普通人可用的实践——但我一直说不清楚它到底应该怎么运作。
困惑
对我来说,用精神分析的视角去看日常生活从来不是一件需要刻意做的事。我一接触精神分析就发现它无处不在——在笔记软件里、在电影里、在和朋友的争吵里、在我自己反复出现的模式里。做何苦开心、录「清醒梦」,都是因为我太想把这种视角分享出来了——我们用精神分析聊减肥、聊游戏、聊中国传说、聊音乐。它就是一种看世界的方式,非常自然。
但当我进入精神分析的专业世界,我发现这种「自然」几乎不存在。
我一直是两条线同时在走。一条是临床训练——先在芝加哥学精神分析性心理治疗,后来开始了精神分析师的训练,到现在还在进行。另一条是学术和应用——在芝加哥上了一门叫应用精神分析的课,第一次知道原来用精神分析去理解社会现象在学术世界里是有传统的。后来去了伦敦的 Tavistock 念精神分析研究硕士,再后来开始读精神分析与社会文化的博士。
我走两条线是因为我总觉得只有临床训练是不够的。但让我困惑的是:用精神分析去理解日常生活,这件事对我来说如此自然——为什么在现有的制度里它几乎不存在?
精神分析的制度里只有两个位置:分析者和被分析者。没有第三个位置。用精神分析去理解一部电影、一段文化现象、你自己的日常经验——这件事在制度里没有名分。
但为什么我要走这么远、走这么深,才知道这条路存在?
这个困惑我带了很多年。
其他学科是怎么做的
带着这个困惑,我开始看其他学科是怎么做的。
佛教和精神分析有太多结构上的相似:都有庞大的理论传统,都以内在转化为目标,都需要你亲身去做才能真正「懂」。但佛教很早就解决了一个精神分析至今没解决的问题:它为不是僧侣的普通人发展出了日常实践的形式。出家人有出家人的修行,在家人有在家人的修行。两条路不同,但指向同一个东西。佛教教育的三层结构——闻、思、修——中间的「思」才是最关键的:你把听到的东西和自己的经验对照、质疑、反刍,直到它不再是别人的话,而是你自己理解的东西。这个中间环节恰恰是连接知识和实践的桥。
当代正念运动做了一件更激进的事——直接从佛教里提取了一个可以脱离整个理论体系独立运作的日常练习。传播上是巨大的成功,但代价也真实:剥掉了伦理框架和关系维度,剩下的是一个技术。这个故事对精神分析的警示不是「也去提取一个技术」——而是:提取有代价,但什么都不提取,代价可能更大。
哲学的故事更直接。Pierre Hadot 揭示了一个被遗忘的事实:古代哲学本来就是一门实践学科,核心不是写论文,而是通过日常操练来转化自己。然后哲学进了大学,变成了文本训诂。「做」哲学和「学」哲学断裂了。到今天,大众层面的哲学实践尝试还是会被学院派瞧不起——他们觉得那不是「真正的」哲学。听起来熟悉吗?
设计领域的解法更干脆——包豪斯从一开始就把「做」放在「学」前面。创意写作里,Julia Cameron 的「晨间笔记」直接告诉你:写作本身就是练习,你不需要发表才算数。
这些学科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如何从「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做」变成「所有人都可以练习」。精神分析的原材料不比它们少。但它的制度一直不让这件事发生。
博雅
到了 2025 年,我的精神分析师训练快要完成了。走到这一步回头看,我意识到一件事:精神分析的学院给不了我真正想学的东西。
不是没学到——我学到了很多。但那些真正让我兴奋的问题、真正滋养我的理论家、真正让精神分析和日常生活接壤的部分,全都是在学院之外找到的。在「不务正业」里找到的——写作、跨学科的阅读小组、边缘社群、和非主流的分析师聊天。学院给了我底子,但活力是在别处长回来的。
所以我决定:不等了。自己来。
博雅精神分析最早是给我自己的。我想学的东西学院不教,那我自己教自己。六个方向:当代精神分析与理论创新、精神分析与社会批判、精神分析与创作、精神分析与跨文化研究、边缘化的声音、职业发展元知识库。我把那些被精神分析主流推到边缘的东西拉到了中心——不是因为我们要做「另类精神分析」,而是因为这些恰恰是精神分析和日常生活接壤的地方。当主流只认临床的时候,这些接壤的地方就是被关掉的门。我们把它们打开。
2026 年博雅公开上线。策展每周带你泡在英文精神分析世界正在讨论的议题里,慢慢长出你自己的感觉。共思通讯从会员的问题出发,一起练习思考。元知识库讲方法——不是「弗洛伊德说了什么」,而是「怎么读一篇论文、怎么在不同学派之间建立自己的判断、怎么分辨一个理论是在帮你理解还是在帮你回避」。课程在不同的主题里反复练习这些能力。
我做了很多设计。我以为是这些设计是有作用的。
梦行家
但三个月之后,梦行家们教了我一件事。
我们只是发了一个邀请——欢迎你来说话——然后她们就来了。带来了她们全部的智慧。
然后我在他们的反馈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知识的增长。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在动。有些人的留言里出现了一种松动——某个原本固着的东西——一个对自己的判断、一个关于痛苦的确信——被撬开了一点。没有被推翻,只是松了。
一个梦行家在读到 Loewald 关于「鬼魂到祖先」的比喻时写道:「非常触动是因为我马上就能意识到 haunt 我的鬼魂有哪些。轻生的亲人,意外突然离世的亲人。我知道我没有放下他们。」她不是在「学习一个概念」。她是用一个概念照见了自己的生命。
另一个梦行家在读内化理论的时候,自己把它和消化连了起来:「感觉这里的内化像是消化,先把食物分解,然后被身体吸收,然后把能量输送到大脑或者四肢。」没有人教她这么想。她自己做了这个连接——而且这个连接恰恰回到了少楠和我在那期播客里说的那件事。
还有一个梦行家在一篇关于投射性认同的文章下面写了一段话,让我读了好几遍:「也许,那个空间——'分析的第三方',才是真正的相遇之地。分析师遇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痛苦的人,分析师清晰地识别出了他……在此之前,分析师自己还是另一个衣衫褴褛、痛苦的人。他们是同类,以至于无法分辨谁是谁。」这不是读后感。这是精神分析写作。
她们中有些人在信里写,觉得自己学习过程反反复复,总觉得学不进去、不够体系化。但当我读到她们实际写出来的东西,我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画面。
我以为是我教了她们什么。不是。我只是提供了一点涵容。她们自己就在发光。
精神分析素养
松动:通道打开了一点。经验开始流动,开始被消化。当我把这些留言放在一起看,我开始辨认出一种模式——一种能力的轮廓。它不是一个单一的东西,它有很多面:用一个概念照见自己的经验;在矛盾的感受里待着而不急于解决;把一个领域的想法接到另一个领域;注意到自己正在被一段文字改变。
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精神分析素养。
然后我去查了文献。各种各样的素养都已经被命名了——心理素养、心理健康素养、情绪素养。但精神分析素养不存在。精神分析系统内部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个概念。
这不是偶然的遗漏。当你把「素养」和「训练资格」绑死——当你认为精神分析的能力只能通过认证体系获得——你就不会去命名一种可以在机构之外自然生长的能力。命名它,就是承认那扇门不该锁。
现在这是一个正式的研究项目。我们在系统地研究这些能力维度,追踪它们是怎么生长的、在什么条件下生长的。
到底是谁
这件事让我回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她们本来就有这种能力——用精神分析的方式理解自己和世界的能力——那「学不会」的感觉是从哪来的?
是谁制造了这种感觉?
有两层。
第一层是精神分析制度本身。
精神分析的制度里只认一条路:临床训练。理论课教你概念,督导教你在个案中应用,个人分析让你亲身体验。这套训练确实有价值。但它只教你在一个地方用精神分析:诊室。而且即便在诊室里,这套教法本身也在被质疑——Otto Kernberg 在2016年系统地指出过:精神分析的整个训练模型未必能产生真正的临床胜任力,机构内部的等级动力往往扼杀创造性。它连自己声称要做的事情都不一定做得好。
但更根本的问题是:很多人根本不想做临床。他们对精神分析感兴趣,是因为想理解自己、理解关系、理解生活里那些说不清的东西。精神分析本来就有这个能力——它是弗洛伊德以来最强大的理解人类经验的框架之一。它不只是一种治疗方法,它是一整套看世界的方式。但制度只给你一扇门:临床。你要么走这条路,要么就站在外面。
个人分析——自己做来访者去接受精神分析——是精神分析训练中最核心的部分,也是最「体验式」的。它确实有帮助。但它被神话了,仿佛只要做够了小时数就自然会获得精神分析的感知力。现实是:每段分析不一样,每个分析师不一样,每个人从中拿到的东西差异极大。而且围绕个人分析有大量的机构政治——谁有资格做培训分析师、多少小时才够、谁来判断你「达标」——这些制度层面的东西往往覆盖了教育本身。个人分析能帮你认识自己,但它不直接教你怎么把这种思维方式带到日常生活里去。
而精神分析内部所有试图走出诊室的尝试,都被推到了边缘。
应用精神分析(Applied Psychoanalysis)是精神分析内部最接近「把精神分析带到诊室之外」的传统——用精神分析的视角研究电影、文学、文化、社会现象。我的硕士就在这个传统里。但它本身也有问题,而且在机构体系里非常边缘化——做它的人被视为「不够临床」、「不够严肃」。精神分析与社会文化的交叉研究——我的博士方向——是另一条更散乱的线,参与者更少,彼此之间也缺乏连接。这反映了精神分析的一个深层拒绝:这个学科只愿意朝内看——临床、个体——不愿意朝外看——社会、文化、政治。
很多其他领域的学者——文学研究者、文化理论家、哲学家——对精神分析有真实的兴趣,也在自己的工作中运用它。但没有临床背景和个人分析,他们永远被视为「外人」。社区精神分析(Community Psychoanalysis)关注精神分析在社区和社会正义场景中的应用,同样非常边缘化。
在美国有一种叫 Research Candidate 的制度——允许有博士学位的人直接进入分析师训练,不需要先有临床背景。听起来像是给非临床人士打开了一扇门。但进来之后,训练内容和其他候选人没有任何区别——全部是临床训练。这不是一条「非临床的精神分析之路」,只是一个招揽人才的入口。门打开了,但门后面还是同一条路。
这背后有一个更深的逻辑。精神分析从诞生到现在,一直处于被主流医学和学术体系排挤的状态——不被承认、不被信任、被视为「不科学」。所以它特别需要建立自己的权威。怎么建立?通过认证体系。通过培训的层层门槛。通过不断地告诉你:你还不够格。
谁有资格说自己「懂」精神分析?谁的理解「算」精神分析?谁来决定什么是「真正的」精神分析工作?答案永远是:掌握认证权的机构。
这套系统建立在「你是外行」的前提上。你越觉得自己不够,它就越显得重要。你就越深地卷入它的路径——再上一个课,再做几百小时分析,再拿一个认证。但你永远到不了「终点」——因为系统需要你觉得终点还在前面。
这不是一个设计缺陷。这就是设计本身。
这些年做职业咨询的时候,我见过很多中国的心理咨询师。她们都非常优秀——认真、勤奋、对这个领域有真实的热爱。中国的咨询师群体可能是我见过的最过度受训的群体。在很多国家,精神分析训练要求的个人分析频率和时长,她们早就达到了——有些人甚至远远超过了。按照任何标准来看,她们已经非常「够格」了。
但她们不觉得。她们一个培训接一个培训地上,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那些培训花的都是真金白银和真实的时间,但系统给她们的回报不是信心,是更多的焦虑。
很多来找我做职业咨询的咨询师,开口就说「我还没准备好」、「我没想法」。但每次我真的坐下来,不给建议,只是问她们:你现在在想什么?你最近对什么有感觉?你的来访者让你想到了什么?十分钟之内,她们就能说出一整个选题库。
她们不是没有想法。她们不相信自己的想法算。
第二层是大众层面的。
在社交媒体上正在流行一种我称之为「反精神分析的精神分析科普」的东西。它用精神分析的术语,但做的恰恰是精神分析的反面:给你确定性——「他就是自恋型人格」;给你诊断标签——「这就是煤气灯效应」;把复杂的人和关系简化成好人坏人。精神分析本来是打开不确定性的——帮你看到事情比你以为的更复杂。但在社交媒体上,它被翻转成了关闭不确定性的工具。
哑巴英语
这两层合在一起,制造了一种非常特殊的困境。
如果你曾经试着学过精神分析——读过书,上过课,听过讲座——你可能体验过一种特别的挫败感。你觉得自己懂了。你能说出什么是投射,什么是防御机制,什么是强迫性重复。但在真正需要的时刻——在一段关系让你痛苦的时候,在你又一次掉进同样的模式的时候——那些概念不在那里。或者它们在那里,但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你知道它们,但你用不了它们。
你会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读够。再读一本,再上一门课,也许就通了。但你读了更多,还是一样。
精神分析圈子里有一个说法:学精神分析像学一门外语。我最近才想明白这句话为什么这么准确。
每个中国人都知道什么是「哑巴英语」。从中学开始学英语——有些人更早——学了十年甚至更久。背单词、学语法、做阅读理解、考试拿高分。然后到了需要真的说话的场合,张不开嘴。不是因为笨,不是因为没努力。是知道一个词的定义,和在对话中自如地使用它,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前者是知识,后者是实践。
学精神分析的那种挫败感和这个很像。你积累了很多知识,但你没有在「说话」——你没有在自己的经验里真正使用它们。
而且精神分析的「哑巴」比英语还深一层。学英语的时候,你至少知道自己不会说英语。但学精神分析的时候,你以为自己已经有一套能用的语言了——常识心理学。「我了解自己」、「他就是有问题」、「想开点就好了」、「我已经放下了」。你的「母语」不是空的。它是满的。但是说不通的。它解释不了为什么你总是遇到同样类型的人。为什么某些事情让你的反应远远超出了比例。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不好,还是停不下来。
所以学精神分析的第一步甚至不是学新词汇,而是发现自己一直在用的那套语言其实解释不了你的经验。这是最难的一步——因为它意味着承认你对自己的理解一直是有限的。
但一个不断告诉你「你还不够」的认证制度,加上一种把精神分析翻转成「给你确定性」的科普,让你根本走不到这一步。你还没开始真正学,就已经被告知你不够格。或者你以为自己在学,其实在被喂一种简化的替代品。
从外面看,精神分析就是这样的:正统训练路径窄、贵,而且不断制造「你还不够格」的感觉。边缘的替代路径存在但散落不连通。大众层面最容易接触到的「科普」做的是精神分析的反面。
这就是让你「学不会」精神分析的东西。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地形本身。
(当然,也有很多人在认真地做精神分析的教育和实践,何苦开心的发展也深受她们的启发与影响。我们不是走在一个完全没有人走的路上。只是想试着把这个底层的困境说出来。)
一直在那里
但被这两层 gatekeeping 挡住的那个东西,其实一直在那里。
如果你有机会用另一种方式学一门语言——比如沉浸式教学——你会经历一个震动:原来语言根本不是这么学的。你不需要背完词典才能开口。学一点就可以用,用了再学。语法不是起点,是你在使用中慢慢感觉到的规律。犯错不是失败。语感比词汇量重要得多。而且最关键的一条:没有人能替你开口说话。
精神分析也是。
回到最诚实的个人经验。你每天在生活里都会产生各种飘散的想法。一个模式的碎片,一个突然的联想,一段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的情绪。大部分时候它们就这样飘走了。但如果你注意到它们——你在日记里写下一段让你不舒服的对话,你读到一个概念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某段经历,你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突然说出了一句连你自己都没想到的话——那些碎片慢慢会开始彼此说话。三个月前记下的一个感受,和今天读到的一个概念,突然对上了。你没有刻意去串联它们,是它们自己连起来的。
在自己的经验里辨认、理解、连接。这就是精神分析的基本动作。
不需要在诊室里。不需要认证。不需要读完弗洛伊德全集。你在日常生活中对自己的经验保持注意、保持好奇、允许碎片慢慢连接——这件事,很多人已经在做了。
但没有人告诉你这算。
机构不会告诉你,因为这套东西不需要认证。社交媒体不会告诉你,因为这套东西没法做成「五步走」的科普。培训体系不会告诉你,因为如果你知道自己已经在做了,你就不需要再上一门课了。
少楠做 flomo 有这样一句话:持续不断记录,意义自会浮现。 我觉得这可能是我听过的对精神分析式学习最准确的描述——不是因为它在推荐一种方法,而是因为它在说出一件已经在发生的事情的名字。
一串脚印
五年前少楠问我有没有好的精神分析入门书推荐。我说没有,等我写一本。
五年后我没有写那本书。但我好像终于明白了当时为什么写不出来。
不是材料不够。是我以为答案是一套知识。后来我以为答案是一套方法。再后来我做了博雅,以为答案是一套更好的教学设计。
做了三个月,我发现答案比这些都简单,也比这些都难。
她们不缺知识。她们不缺方法。她们缺的是有人说:你说的这些,算。你做的这些,是精神分析。
博雅不是在教边缘知识,也不是在培养某种能力。我走过了这段路——学院里的倦怠、机构政治、在边缘传统里寻找出路、在「不务正业」里重新找回活力——我也经历过她们正在经历的那些折磨。所以我给她们留下了一串脚印。
精神分析是一门实践学科——不一定是临床实践,虽然临床是它最深的形态——而是一种持续地在自己的经验中去辨认、去理解、去连接的工作。它是活出来的,不是学出来的。
而很多人已经在活了。只是没有人告诉过她们。
如果你想走进来,博雅精神分析在这里。
这三个月还做了一些事:
- 何苦开心网站改版上线,新 Logo「破开的心」
- 何苦开心季刊创刊号完成,PDF 可下载
- 精神分析策展(阅读联想)恢复为周更,博雅会员可读
- 发布了《带伤活着:CPTSD 生活自助手册》
精神分析的路上,一串脚印,陪你走近找不到路的家。
何苦开心,2026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