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回应一个问题:
关于上一讲「shame 它是最瘫痪你的情感,同时也是最有可能铸造新身份的地方。因为 shame 发生在『我』和『被看到的我』之间——发生在那个主体性的皮肤上。它既是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长出新东西的地方。」可以再举几个例子吗?在羞耻里面,是如何长出新东西的呢?自嬷文学,似乎是自我在做扭曲的表达,自嬷的人似乎并没有在其中长出新东西?
Sedgwick 跟着 Tomkins 说,羞耻发生在你伸出脸却没被接住的那一刻——发生在「我」和「被看到的我」之间那层皮肤上。这层皮肤,正是一个人长出自己边界的地方。所以羞耻一边最痛(你整个人被看穿、被暴露),一边又是自我最可能被重新塑形的地方,因为它把你逼到了「我是谁」最赤裸的那个交界处。区别在于,那个暴露的感觉是否足够涵容,以至于那个「令我感到羞耻以至于不愿面对」的部分能够被收回到自己这里。(我们后面讲 Saketopoulou 也会回到这里。)所以「最有可能」不等于「一定会」。例子可能包括:queer joy / pride 酷儿欣悦、骄傲——从羞耻里长出来的新身份,或者 Tomkins 这里就是创作,创作得以转化创伤。
自嬷恰恰是走到了反面:把自己反复放回那个被亏待、被矮化的位置上,再向外索取怜悯。而这其实在用怜悯把对方挡在一臂之外,因为真的被看到是过于危险的事情。
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女人」,是一个男人。
梅兰芳,京剧旦角,在舞台上扮演女性角色整整一生。学者们说他「比女人更像女人」。观众——男人、女人——看他扮演杨贵妃、虞姬、白素贞,看到的不是一个男人在模仿女人。他们看到的是女性气质本身,被提纯、被精炼、被打磨到一种超越了任何真实女人的纯度。
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一个男人可以「比女人更像女人」——那「女人」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住在哪里?如果它可以被学习、被训练、被表演到比「原版」更「真」,那「原版」还存在吗?
今天要讲的人,给了这个问题一个石破天惊的回答:原版从来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