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说过一句话：「精神分析是通过爱的治愈。」(Psychoanalysis is a cure through love.)
这句话听起来很美，但「爱」这个词其实很糟糕。
为什么糟糕？因为爱不是一种感觉。我们平常说「爱」，好像它是一种单一的情感，像「开心」或「悲伤」一样。但爱其实是很多感觉的混杂——依恋、欲望、愤怒、恐惧、嫉妒、温柔、挫败，全都搅在一起。
而且「爱」这个词背负了太多社会建构。浪漫爱、母爱、无条件的爱……我们对爱有太多想象，太多期待。
在中国家庭里，这个问题更复杂。父母常说「我都是为你好」「我这么辛苦还不是因为爱你」——但孩子感受到的往往是控制、压力、窒息。这是不是「爱」？如果是，为什么感觉这么糟糕？如果不是，父母那些付出又算什么？
所以当弗洛伊德说「通过爱的治愈」时，很容易被误解——好像分析师要像慈母一样无条件接纳来访者，或者像恋人一样和来访者产生深情连接。
这不是弗洛伊德的意思。但问题是，弗洛伊德自己也没有说清楚他的意思是什么。
这一讲，我想借助 Jonathan Lear 对 Loewald 的诠释，来探讨一个问题：当我们说「精神分析是通过爱的治愈」时，我们到底在说什么？